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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王朝,是中国封建社会的全盛时期.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不论经济社会还是文化艺术,无不呈现出 生机勃勃的繁荣局面.特别是在文化艺术乃至整个意识形态上兼容并蓄,智周无外,对于蜂拥而入的世界各地文化形式.无不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和恢弘的气度,形成一种独步天下傲睨尘寰的大家风范.时至今日,这种大唐盛世的气魄和民族心态的清新健康,依然让我们唏嘘不己.并成为我们民族心灵上的永远骄傲. 唐朝,是从太原出发平定中原统一全国的,所以唐王朝统治者对河东 阳这块地方一直非常景仰,把它视为祖宗的基业和帝王的发祥地.同时,由于李唐王朝统治者自认为是道教创始李耳的后人,而自从汉代以来,儒家学说早已经广泛深入人心,特别是在占据社会意识形态主导地位的士人心目中始终有着无法动摇的崇高形象,所以,当李唐王朝入主中原之初,唐高祖李渊所制定的基本国策其实是三教并重,而道一儒二释三,与北朝和短命的隋王朝比起来,五台山乃至全国整个佛教的发展实际上明显陷入了低潮.但是,老庄的弃智绝圣和无为而治终究不会与一个庞大王朝的勃勃雄心和现实需要相契合,而作为中华民族主流精神信仰的孔人诱惑人的神秘宗教色彩和终极人文关怀,所以,没用了多长时间,佛教就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空前高度. 在这样的历史大背景下,五台山佛教很自然是也进入全盛时期,和当时流行的黄老哲学以及儒家学说并行不忤,呈现出三教混一的大格局.不过,这种状况的出现,从根本上来看,还是得益于李唐王朝统治者的大力倡导,特别是他们从现实政治出发,很清醒又睿智地看到了佛教教义中的有益内容.这当中,睿宗和则天武后就是比较突出的例子. 唐睿宗名叫李旦,是唐高宗李治的第八个儿子.也许和他曾经上上下下两次登基有关吧,在位期间,他不仅对于李氏一族自认的远祖老子及其道家学说十分尊崇,而且对于佛教也表现出极其浓厚的兴趣和高昂的热情,一再要求二教共荣、共同发展,不要互相攻讦、互争高下,为此他还曾经专门下达诏书说,自今每缘法事集会,僧尼、道士、女冠等,宜令齐行并进。特别是对于五台山佛教经学的发展,这位多难皇帝的确给 了极大的关注,不仅按照过去的 例,每年都要赐送衣钵衣钵和香火,对于五台山的十二大寺,一给就是“细披五百领,锦五百屯,袈裟布一千端,香一千两,茶一千斤,手巾一千条”,而且特别要求五台山的这些大的寺庙,经常举行各种各样的斋会和法会,专门诵读五台山的主要佛经《华严经》,以此对李唐王朝表示最圣洁的祝福和感激之情,祈求李唐王朝国运昌盛,永享太平.这其是的那种种微妙之处和良苦用心,作为今人,实在是很难仔细体味的. 当然,如果和他的 亲比起来,这位睿宗的所作所为实在是算不了什么的.睿宗的母亲,自然就是在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那位女皇帝武则天. 千百年来,关于历史上这位惟一的女皇帝的各种各样的著述汗牛充栋、车载斗量,特别是对于她的反反复复的各种评说更是塞满了历史的所有角落,搅得人们头都要胀了。但是,在这位女皇帝可敬可叹又可悲可憎的传奇一生中,有一点很值得我们留意和玩味。当年太宗李世民驾崩之后,武则天作为一个前朝普通才女曾经在长安城外的感业寺出家,度过了漫漫三年寂寞清冷的僧尼生活。同时,我们也不能不注意到,五台山坐落在山西境内,而武则天的老家就在山西文水。所有的这一切,自然使她对于五台山佛教的发展更投入了大的热情和精力。况且,自从她一步步深入到权力的中心,她的内心很自然地也就更加感到了与佛的接近,不仅常常自号为菩萨(在佛教的原产地,菩萨本是男儿的身,但是到了中国之后, 逐渐演变成了美貌女子模样,是不是和我们这位惟一的女皇帝有什么关系,尚有待考证,当了皇帝之后又自加尊号为“圣神皇帝”,这就更进一步表明了她与上天的那种神秘关系。 所以,综观武则天一朝,不仅在各方面不遗余力大力支持五台山的佛教事业,而且特别重视五台山的佛教翻译、诵读和传播。《华严经》是佛教里面最高规格的经典之一,也是五台山之为文殊菩萨道场的一大原由。为了大力传播华严教义,在长安年间,武则天专门把高僧法藏召到东都洛阳,在名刹大寺讲授《华严》。在证圣元年(695年),她又因为感到 译《华严经》有许多地方不够完备,专门派遣使者远赴西域于阗,把一个名叫实叉难陀的名僧迎请到东都洛阳大遍空寺,与菩提流志(即达摩流支)共同合作,对80卷的《华严经》作了重译,并亲自作序云: 朕曩劫植因,叨承佛记,《宝雨》之文后及,加以积善庆佘,俯集微躬,遂得地平天成,河清海晏,殊珍绝瑞,既日至而月书,贝叶灵文,亦时臻而岁洽,逾海越汉,献 之礼备焉,架险航深,重译之词 矣…… 正是由于这样一种不遗余力的大力提倡,我同时的《华严经》研习中心地位才能够最终形成,从而为五台山佛教发展奠定了理论和精神基础,同时,也就导致了五台山历史上第一个僧统的出现。 所谓僧统,就是统摄全国僧尼的最高长官。根据史料记载,五台山之有僧统,始于唐代武则天的时代,当时五台山清凉寺的主持德感法师,是五台山佛教史上的第一位僧统。 德感法师,俗姓侯,山西太原人。据史书上讲,此人仪容瑰丽,学业精深,穷究众典,著有《义门》,于《瑜珈伦》“特镇生彩”,是武周时代著名的唯识论大师。在永昌元年(689年),德感受到武则天的征辟,以翻经大德的身份来到唐东京洛阳魏国东寺译场,和提云般若、处一、复礼、慧俨、法明等中外名僧译师一起,先后用两三年时间,译出了《华严经法界无差别论》等六部七卷经书,并受到了武则天的高度赞扬。 对于五台山和整个佛教发展,武则天自然是十分重视的。这种重视,很重要的一点就体现在对于一些大师名僧的礼遇上。早在龙朔二年,武则天就“敕西京会昌寺沙门会赜共内付赏扇张行弘等,往清凉山检行圣迹。赜等只奉明诏,星驰顶谒。并将五台县吕玄览、画师张公等十佘人”,共往各处寻访灵迹。这次活动结束之后,这个会赜还专门绘制了一种五台山灵迹图,供奉给朝廷。据说,后来吐蕃王有一次来到长安,向朝廷求取的一种小屏风,上面绘制 的就是他们供奉的五台山灵迹图。 到了唐麟德年间(664~665年) ,有一个来自狮子国(亦作师子国,即今斯里兰卡)的僧人释迦密多罗到了长安,并要求到五台山瞻礼朝拜。一听此言,武则天自然喜欢,立刻特许恩准,并指派胪寺掌客作为翻译,凉州沙门智才长途送行,所有资粮费用由沿途州县提供。有了这位女皇帝的恩宠和特许,这位异国僧人自然也兴高采烈,一路上跋山涉水、浩浩荡荡,于乾封二年(667年)六月抵达了五台山。据《古清凉传》记载,当释迦密多罗来到五台山之后,“五台县官一员,手力四十人,及佘道俗总五十佘人”,同登诸台,礼拜灵山,其盛况可想而知。 当时,奉旨陪同的还有蓝谷沙门慧祥。这同样是一个受到武则天格外恩宠的异国僧人。在这次轰轰烈烈的大朝山活动结束之后,慧祥还于唐总章二年(669年)第二次朝拜五台山。此后,慧祥便在五台山住了下来,一直停留了两年时间,对五台山一带的自然风光、寺庙建设、文殊灵迹、风土人情都进行了详细考察,在此基础上撰写了两卷本的《古清凉传》,其中对他陪同释迦密多罗瞻礼五台山的情形也作了生动的记述。这本《古清凉传》是历史上记述五台山佛教史迹的第二本专著,也是研究唐代以前五台山佛教发展历程和佛教文化的珍贵资料,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 从此以后,五台山的佛教圣地名声便很快超越了国境,在周边广大佛教地区传播开来。诸国和大德高僧和一些著名寺院,纷纷走出国门,不远千里来到五台山建设寺庙,创宗立派,弘扬佛法,五台山日益变成了一个国际化的佛教中心。 当德感法师因其高超的佛学造诣和精湛的翻译功力受到武则天女皇帝的高度赞赏之后,便立刻进入了事业发展的鼎盛时期。他先是奉调京都长安,参与翻经沙门义净主持的译场,又先后来到福先寺、西明寺,与久在京城的许许多多名僧大师合作,译出了一本又一本的经书。这对于佛教理论的进一步中国化本土化,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在这里,很值得一提的是,在长达十数年的译经过程中,德感法师一直担任的一个主要角色就是“证义”,大约就相当于理论探究吧,可见其学术造诣的确已为当时佛教界所一致肯定和认同了。
正因为如此,当这场规模浩大的翻译工作结束之后,在长安三年(703年)七月,德感法师便再一次受到武则天女皇的特别恩宠,衔命到五台山,代表皇帝拜谒金容,瞻礼大圣,检阅敕建的清凉古刹,并负责考察文殊菩萨圣迹。当他办完这件荣耀莫大的公差之后,武则天圣心大悦,立刻赐封他为昌平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享受五等爵位、二品待遇,让他长期驻锡敕建的五台山清凉寺,统一管理全国佛教事务。虽然明确的僧统一词是中唐时期才出现的,但是,从当时德感所担任的这一职务的权限、品级来看,我们可以完全肯定地说,这位德感法师就是五台山佛教史上的第一位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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