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先介绍“寺沟村佛殿的铁罗汉”,再介绍“数罗汉问仆”。
一路上,老周打开话匣子向大家讲了许多关于五台山的有趣故事,人们听得津津有味。这下,他又要讲述寺沟村佛殿的铁罗汉了。
寺沟村位于柳院乡,这里有座佛殿。所谓佛殿,就是一间占地约30平方米的大殿,内供铁罗汉一尊,结加贴坐在木制的阿莲花座上。铁罗汉坐高约0.8米,面形瘦削,两眼无神,满脸堆满了浅悔的表情。这尊铁罗汉为什么被铸成这种模样?老周向大家讲述了他的身世。
明朝成化年间,五台山玉花池的老和尚再山西盂县化缘化了一堆铁,由盂县铁厂铸成五百罗汉,当时由于交通不便,得用毛驴拖运,拖一个有些轻,拖两个又拖不动,这可把这位老和尚愁坏了。他望着这些待发的罗汉自言自语地说:“你们要能自己走,那该有多好啊!”也别说,这五百罗汉借了老和尚的“吉言”,真的自己走起来了。
老和尚领着五百罗汉浩浩荡荡向五台山玉花池挺进。其中有个掉队者,当他走到这里(寺沟村)时,太阳快落山了,他见他见一个妇女在井边洗衣服,动了“凡心”,便走过去搭岔:“请问大嫂,这里距五台山玉花池还有多远?”
“60里!”这位妇女头也不抬地说。
“大嫂,今天天色已晚,我不想赶路了,想在你家借个宿,行个方便吧!”
“我家里没有地方,你就在这井边上过夜吧!”这位妇女有点恼怒。
“井边上怎能过夜?”
“你是铁打的汉怕什么?”传说这位妇女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在这里把关,不许心怀不端的罗汉去玉花池。这位罗汉一听“铁”字,犯了忌讳,立即现了原形,僵坐在井边上不能动了。之后,人们把井垫平,给这位罗汉建造了一座大殿,就是这座佛殿,当地人称佛殿庙。因此,玉花池五百罗汉就少了一个。凡参观过这尊罗汉的行家里手,没有一个不说它是一尊好铸像的。据说这尊铸像好就好在把罗汉痛苦的内心世界和忏悔的表情刻画得淋漓尽致。可惜,这尊罗汉在1958年大炼钢铁时被毁。
听了老周对铁罗汉的讲述,大家更掩饰不住好奇之心。坐在后面的移到前边向老周问这问那,使老周有应接不暇之感。
有人问老周:“你去过玉花池吗?”
有人问老周:“玉花池的罗汉果真是499尊?”
有人建议:“到了五台山先去玉花池,一睹为快。”
这时,老周不得不告诉大家:“玉花池在‘文革’期间遭受了一场浩劫,早已荡然无存。”在大家的一片惋惜声中,老周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神采奕奕地冲着大家说:“‘文革’前我去过玉花池,关于寺院的情况我都记在这本笔记本里,现在我给大家读读。”
玉花池,原名万寿寺,是五台山最古老的寺院之一,在大白塔西北5公里处,属新坊村。寺北50米处有一石池,约3米见方,《清凉山志》载:“昔有五百梵僧在此避暑,白莲生池,坚莹若玉,代牧砌之,志日玉花。”故此寺以玉花池为名。此寺原有铁罗汉499尊。“文革”前此寺正殿俗称罗汉殿,有罗汉280尊,楼上有40尊,中殿有罗汉35尊,全寺共有铁罗汉355尊。每尊罗汉均贴金,坐高约0.8米,重达百余斤,金光灿灿,独具一格,均系明代作品。499尊罗汉为何仅有355尊,那144尊罗汉到哪里去了?据此寺老和尚讲,那些罗汉云游四海去了。当我步入罗汉殿,仿佛来到一座无比奇巧的艺术迷宫,280尊罗汉,形态各异,面貌无一雷同,好像280个人坐在那里一样,个个口目传神,或笑或哭,或怒或怨,无不出神入化;形体姿态,或正或侧,或仰或俯,个个惟妙惟肖。总之,这些罗汉造型逼真,表情生动,简直像真人一样。当你迈进罗汉殿,便会看见一群罗汉带着喜怒哀乐的表情,从四面八方向你蜂拥而来,似乎在和你打招呼,那种活灵活现的情景,令人叹为观止。因此,
“玉花罗汉”被评为五台山十景之一。
通过数玉花罗汉,能测出你的吉凶祸福,旧时管这种活动叫做“数罗汉问卜”。
怎么数怎么问呢?具体的做法是:罗汉殿共有280尊罗汉,在殿内成“厂_]”字形坐着,共5排,每排56尊罗汉。若问卜者现年35岁,男性,便从前面第一排左边开始,数到第35个罗汉,如果这尊罗汉是笑脸,意味着吉祥;如果这尊罗汉是怒颜,说明你要有灾难;如果这尊罗汉既不是笑脸也不是怒颜,则预示着你既没有吉祥也没有灾难,生活平淡。女性问卜,从右边数起,代替他人问卜,在第二排上找,同样是男左女右。由于仅有5排,代替他人问卜不能超过4人。因为每排只有56尊罗汉,超过56岁者请到楼上去找,楼上有40尊罗汉。
: 当时我想:人的年龄逐渐增长,如活到56岁,在罗汉殿里岂不是会卜出岁岁不同的56种命运吗?
当时我又想:如果几个同龄人同时来“数罗汉问卜”,尽管他们生活工作情况不同,文化水平不同,遭遇也不相同,但问卜的结局却是一样的,这怎能让人信服它的“灵”?
说来也巧,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不相识的同龄人前来问卜。结果不一样:一个是笑脸,一个是怒颜。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里的罗汉会随着你站位的距离、方向、角度、光线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表情。据这里的老僧讲,打开殿门和关闭殿门看同一个罗汉,也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这充分说明我国明代的铸造艺术造诣很深,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正因为如此,才创造出“数罗汉问卜”这种游戏,正因为如此,“玉花罗汉”才被誉为五台山十景之一。
数罗汉问卜,不过是一个游戏,聊博一笑而已,先人鬼斧神工的技艺才是我们真正的骄傲,这便是五台山玉花池500罗汉的故事。然而在“文革”之后,原先的355尊罗汉,劫后余生者仅存223尊了。玉花池的殿宇荡然无存,这些幸存的罗汉不得不乔迁到显通寺无量殿。如今,其中190尊罗汉移至显通寺罗汉堂,另外33尊云游四海去了。
老周说到这里,汽车“喀嚓”一声停住了。老周侧身向窗外一望,对大家说:“金阁寺到了!”

